联邦法院驳回吉打州禁博彩上诉准令:这场宪制博弈背后,谁才真正掌握执照权?


开场

一纸行政政策,足以让合法营业的彩票投注站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迫关门。这不只是一场执照纠纷,更是一场关乎州权与联邦权力边界的宪制较量。


事件核心:联邦法院一致驳回吉打州上诉准令申请

2026年8月12日,布城联邦法院由法官拿督罗扎丽雅领衔的三司,一致驳回吉打州政府及州务大臣拿督斯里沙努西寻求上诉准令的申请。该申请原意在于推翻上诉庭早前裁定吉打州停止发出及更新博彩业营业场所执照属违宪及违法的判决。

三司认定,州政府所提出的申请未能达到1964年司法法院法令第96(a)条所规定的门槛——即申请人须证明案件涉及全新且具普遍公共重要性的法律问题,或涉及联邦法院有必要裁决的法律问题。法院同时谕令州政府支付5万令吉堂费。

值得关注的是,罗扎丽雅在简短裁决中明确指出:”我们面前提出的这些司法管辖权问题,并非由本法庭审理。”这一表态,实质上关上了吉打州政府通过联邦法院途径挑战上诉庭裁决的大门。


背景分析:一项始于2021年的行政决定,如何演变为宪制争议?

这场法律风波的根源,可追溯至2021年12月8日。吉打州政府在彼时作出政策决定,指示州内地方政府从2023年1月1日起,不再向彩票投注站发出或更新营业场所执照。

然而,观察人士指出,吉打州政府采取的并非立法禁止路线,而是借助行政权干预地方政府发证权限。代表州政府的律师丹斯里阿兹哈哈仑坚持认为,地方政府法令第107条赋予地方政府可无须说明理由拒绝或不更新执照的权力,州政府的做法属于合法行政管理。

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博彩及彩票监管权限,依据联邦宪法属于联邦政府专属立法事项。以行政手段绕道限制属于联邦监管范围的活动,是否构成越权?正是这一核心争议,推动了这场历经多个层级法院的宪制博弈。


影响解读:博彩业者重获申请执照路径,州政府面临更高复核门槛

对受影响的博彩业者而言,联邦法院的裁决无疑是一项重大利好。代表博彩业者的律师冯文龙在庭后表示,联邦法院维持高庭撤销州政府相关决定的裁决,意味着业者如今可以重新向吉打州内各地方政府申请营业场所执照。

冯文龙指出:”由于有关政策已经被撤销,理论上,地方政府没有理由拒绝有关申请。”他补充,其当事人在吉打州经营多家营业场所,将着手推进执照恢复程序。

从长远来看,这一判决对马来西亚各州政府的行政决策具有指标意义——地方政府的发证权不可被用作实质性禁止联邦法律所允许活动的工具。上诉庭早前亦指出,若地方政府是基于规划、土地用途、安全、公共卫生或建筑不符合规定等真正属于地方权限的理由拒绝发证,则情况可能有所不同。

针对吉打州政府是否仍可寻求救济,冯文龙坦言,州政府虽可提出复核联邦法院裁决的申请,惟所需达到的门槛将比上诉准令更高,成功与否难以预料。


引述

冯文龙(博彩业者代表律师): “我们的当事人期待重新申请营业执照,并将向州内各地方政府提出申请。由于有关政策已经被撤销,理论上,地方政府没有理由拒绝有关申请。”

丹斯里阿兹哈哈仑(吉打州政府代表律师): “州政府并非通过立法禁止博彩,而是行使管理地方政府的行政权。本案并不存在州法律与联邦法律相抵触的问题。”

联邦法院法官拿督罗扎丽雅(裁决摘要): “我们面前提出的这些司法管辖权问题,并非由本法庭审理。”


展望结语:州权与联邦权力的边界,仍是未竟课题

联邦法院此次的裁决,为这场延续数年的吉打州禁博彩案划下阶段性句号。然而,更深层的宪制议题——州政府行政权的边界究竟延伸至何处——在马来西亚多元政治生态下,仍将持续引发讨论。

对吉打州政府而言,若坚持立场,唯有诉诸联邦法院复核这条难度更高的路径,或通过立法途径重新建构禁止依据;对博彩业者而言,重获执照资格只是第一步,后续能否顺利在各地方政府层面完成申请,仍有待观察。

这场宪制博弈所折射出的,是马来西亚联邦体制下中央与地方之间权力分配的长期张力——而司法,始终是最终的仲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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